我和妈妈都不经常上网

2018-04-24 02:30

杨海丽现在和山西的缘分主要在刺绣上。她家的阳台上,摆放着一架很传统的木质刺绣机,上面绷着一块布,布上是完成了三分之二的刺绣,内容是一只白兔,旁边是一些绿色的叶子。针脚细密,特别漂亮,旁边还搭着各种颜色的丝线。 杨海丽第一次接触山西刺绣,是去年在侯马,那时就被这些精美的艺术品所吸引,于是拜师学艺。她找到了侯马当地一位刺绣师傅,正式开始学。现在的杨海丽,已经完成了很多作品。 “现在的社会变了。”杨海丽说:“年轻人不再穿布鞋,不懂剪纸,更不会刺绣,越来越多的传统文化快丢了。我学刺绣也是想让更多的外国朋友看看传统艺术的魅力,把这个传播出去。”

改革开放三十余年来,山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山西人的观念也逐渐从保守闭塞走向包容开放。这片古老而年轻的土地,开始吸引越来越多的外国人,他们走进山西,学习、工作、经商,开始了新生活。随着山西建设综改区工作的推行,今年4月底,山西省人社厅下发《引进国外智力推动山西省国家资源型经济转型综合配套改革试验区建设实施方案》,计划到2018年底,全省年引进外国专家将达1500人次,比2013年翻一番,年均增长15%以上。相信不久的将来,会有更多外国人来到山西。 当这群不同肤色、不同国籍的外国人碰到本土“老西儿”,当国际化思维和山西思维发生碰撞,究竟会发生哪些好玩儿的事情呢?我们推出《外国人的山西故事》系列报道,旨在通过记录外国人在山西的生活状态和人生故事,折射当代山西的发展变化以及开放包容。也欢迎各位热心读者向本栏目提供线索,如果您身边的外国人身上有着与众不同的山西故事,请拨打本报热线电话0351—4286666/4283577。 4月下旬,连绵几天的春雨将树木和道路冲洗得干干净净,在太原师范学院家属院的最深处立着一栋六层的老楼。来自美国的杨海丽和她的山西丈夫杨景瑛就住在这里。敲开门,出现的是一张外国中年女性的脸,杨海丽素面朝天,和善地笑着,有些富态的她穿着很随意:牛仔裤、大衬衫,头上戴着一顶暗棕色的毛线帽子。 谁能想到眼前这位可以说是有些不修边幅的美国女性,曾经活跃在中国各个电视台的节目中,次数多得连她自己也记不清:红歌会、青歌赛、星光大道、势不可挡……她还参加过中国国际广播电台的外国主持人比赛。在三年前山西卫视《爱唱老情歌》节目中,杨海丽还凭借一首《望月》夺得了第四季情歌王的称号。通过这些节目,观众认识了这位贤惠善良的洋媳妇,也见识到了杨海丽的一副好嗓子。 海丽在美国曾经是一名小提琴老师,也专门学过声乐,自从认识丈夫杨景瑛以后就开始接触中国文化,杨景瑛是山西侯马人,大学考到了中山大学,后去美国俄亥俄州立大学读研究生,两个人结婚以后,海丽想快速融入中国文化,杨景瑛就鼓励妻子唱中国民歌,“她有声乐基础,又喜欢这个,我觉得她可以朝这个方向发展。”只要杨景瑛在网上看到有关比赛和节目的信息,就会鼓励妻子去报名。 开始唱民歌后不久,她就被邀请到山西卫视演唱山西民歌《走西口》,从此以后,海丽就活跃在荧幕上。在节目中,杨海丽一袭红裙,眼神自信,给观众朋友们带来了各种各样好听的歌曲:《一杯美酒》《小城故事》《路边的野花不要采》…… 杨海丽除了民歌唱得好,一年前又开始自学黄梅戏,“中央十一套有个节目叫《跟我学》,我说好,那我就跟你学。”记者很惊奇,虽然听过不少海丽唱的民歌,但是从来没有听过黄梅戏,“可以在这里唱一小段吗?”杨海丽很爽快地答应了,她唱的是严凤英在《女驸马》中的选段:“民女名叫冯素贞……”杨海丽唱得很有韵味。唱完后她不好意思地说:“我还需要继续学习,还没有唱出来那个味道。” 杨海丽的业余生活非常简单,很少用qq、微信之类的通讯工具,用她自己的话说,她过的是“reallife(真实生活)”,平时在家的时候杨海丽喜欢练声、刺绣、唱黄梅戏,有时候还会练练从美国带过来的苏格兰风笛。“我想用风笛吹山西民歌《桃花红杏花白》,但是风笛的音调和民族乐器不太一样,所以也不太容易。” 海丽中文很好,但是在说到一些新词时还会卡壳。记者跟她表示“可以说英语”,杨海丽腼腆地一笑:“我还是觉得说中文更好。”说起自己的生活,杨海丽说:“我知道我们一辈子不长,我可以荒废着过,也可以选择学习,就是想看自己能不能……怎么说呢?”海丽说到这里顿了一下:“makedifference(有所影响)。” 采访到最后,一时无话,屋子里陷入宁静,房间里因为没有开灯显得有些暗,手中一杯铁观音还在袅袅散发着蒸汽。杨海丽扭头看了看窗外,轻声说:“又开始下雨了。”接着换成英文用特别温柔的语气背了一句诗:“aprilshowersbringmayflowers.(四月的雨带来五月的花)”

山西晚报:从2008年跟着丈夫来到侯马的农村,再到去年搬来太原,能习惯山西的生活吗? 杨海丽:刚来中国时是有一些不习惯,这儿的床太硬了,躺在上面根本睡不着。但是也不好意思跟婆婆说,只能让老公悄悄帮我垫一层褥子,但还是特别硬,不过现在适应多了。而且最开始不太会说中文,经常闹误会。我婆婆说把门闭住,我听成她让我买啤酒。我知道婆婆不喝酒,就猜自己肯定听错了,专门跑去问老公才弄明白。 不管是语言上还是生活上,现在适应得都还不错。我习惯每天早上喝一杯咖啡,来这里后,咖啡要在进口食品超市买,但因为那儿的东西特别贵,所以不经常去。其余时间我都喝茶,我喜欢铁观音。平时吃的也没有问题,今天准备给自己做点西红柿鸡蛋面,我和老公都特别喜欢吃饺子。以前在侯马的时候还跟着大嫂去跳广场舞,那个很有意思,一群人在一起,跳得特别高兴。我就是什么都想试试,什么都跟一般人不一样。我在中国认识了很多朋友,他们大部分都在临汾,好久没见了,有机会一定回去一次。 山西晚报:一个外国人在山西定居,大家对你的关注度会不会比较高?同伴很少,有没有感到孤独的时候? 杨海丽:可能是山西的外国人少吧,走在街上大家都会看我,指指点点,交头接耳。有的人还会跟我说hello(你好),我就也跟他们打招呼,那个人就特别兴奋,赶快跟旁边的人说:“你看你看,这老外跟我说话了!”哈哈,很有意思。2008年刚去侯马的时候,都有点轰动了,因为那里没有外国人。有好多人看你,好多人研究你,其实这个是不太习惯的。包括来了太原以后也是这样,全学校只有我一个外国人。所以我除了讲课,一般跟丈夫呆在一起,他如果不在的话我就一个人呆在家里。也没有觉得孤独吧,我一个人在家,没有别人,心里就会觉得很安静。有时候我也会想家,想我的妈妈,这是肯定会的,但是大部分时间我都觉得很舒服。 山西晚报:现在跟美国的家人联系多吗? 杨海丽:我老家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十岁的时候跟着父母搬到阿肯色,家里只有我一个孩子。我的家人跟我一样有点“奇怪”,我和妈妈都不经常上网,有时候我给妈妈打电话,说到十分钟的时候,妈妈就说:“好,我没有别的事情和你说了。”我说好吧,就不再说了。所以来到中国以后,和家里人联系不多,但每周还是要给妈妈发个邮件。去年回过一次美国,今年准备再回去一趟,看看他们。在中国的时候我会想念美国的家,在美国的时候我会想中国的家。 山西晚报:在遇到丈夫之前,有没有想过自己会嫁给一个中国人,甚至跟他回中国定居? 杨海丽:从来没有想过。之前对另一半没有什么具体的要求,就是觉得他一定要聪明,对我好,值得信赖,这样就够了,哪国人没关系,也用不着是什么“高富帅”。我老公就正好符合这一点。我们2002年结婚,2008年我跟他说:“咱们回中国定居吧,我想了解你出生成长的地方。”我们就回来了。我们俩偶尔也吵架。为什么吵架?因为我们结婚了!哈哈。我俩吵架一般都用英语,都是一些小事,吵完慢慢就和好了,谁都不往心里去。 我觉得现在的生活非常“美”,我老公在家的时候就更“美”,哈哈。他在家看纪录片,学习西班牙语,我做我的事情,这种感觉特别好。晚上我俩会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喜欢“砰砰砰”的枪战片,我不喜欢,所以总是让他换台。我喜欢看动物世界和戏曲频道。我俩都特别爱看农业频道,喜欢看农民养兔子什么的,所以碰上这样的节目我们就一起看。自己也想过养宠物,我们商量着去买几只鸡养在家里,但是一直都没去买。